再过二十年，这些学校谁来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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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ing Super Trends, on falling birth rates and ageing, I wondered: many people are still opening schools and kindergartens and expanding colleges, but who will attend them in ten or twenty years? When I was young, parents queued and pulled strings to get into Chinese primary schools; at college age, private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opened one after another. Yet Chinese primary school enrolment is falling. Dong Zong's report shows about 464,000 students in 2025, around 26,500 fewer than 2024, and 653 of 1,303 schools have fewer than 150 pupils. DOSM data show births in 2024 fell 9% and the Chinese total fertility rate is about 0.9. Communities age too: young couples move in, need kindergartens, then thirty years later the houses and residents are still there but the families with small children are not. Schools can still succeed in new townships, at premium prices, or by taking share, but you must know whether your growth comes from a bigger market or someone else's share. Education is unusual: many future students are already born, so ignoring the numbers when expanding is ignoring a visible risk. Population changes slowly but businesses can fail fast, as fixed rent and staff meet a slowly shrinking roll. This applies beyond schools: how many of our five- and ten-year assumptions come from our own judgement, and how many only from things having always been this way?
Read full English version →最近读《超级趋势》，里面谈到少子化和人口老龄化。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现在还有很多人在开学校、开幼儿园、扩大学院，可是再过十年、二十年，这些学校，到底谁来读？
我记得小时候，华小报名是需要排队的。尤其是一些比较出名的学校，父母会担心进不到，有些甚至需要托关系。本来想说那是二十年前的事，算一算，诶，我都快四十岁了，小学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到了我读 college 的时候，又看到另一种热闹，private college、private university 一间接一间开，好像教育是一个需求永远会增长的行业。直到今天，我们还是看到有人继续扩张。
数字已经在变
可是另一边，华小的学生人数正在减少。
教总的报告显示，2025 年全国华小学生总人数，包括学前班和特殊教育班，大约 46.4 万人，比 2024 年少了约 2.65 万人。全国 1,303 所华小，学生少于 150 人的微型学校有 653 所，已经占了一半。
（我也好奇，现在的政客继续用华小来 sell，还有市场吗？）
马来西亚统计局的数据也显示，2024 年全国出生人数比前一年减少 9%，华裔总和生育率大约只有 0.9。这些数字放在一起看，你会开始觉得，有些变化已经发生了，只是我们日常未必那么明显地感觉到。
大概五六年前，我在安邦帮孩子找幼儿园，想找到一间自己觉得合适的，其实不容易，最后还要考虑比较远的。
当时只是觉得，为什么附近没有什么好的选择？现在回头想，除了学校本身的质量和定位，会不会也跟一个社区的年龄有关？
一个住宅区刚发展起来的时候，搬进去的都是年轻夫妻。接下来生孩子，幼儿园、小学、补习中心就有需求。
三十年过去，房子还在，居民也还在，可是父母老了，孩子长大后搬去别的地方成家。那个地方看起来还是很多人住，但需要幼儿园的家庭，可能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我们习惯看一个地方，常常看它有多少人，却没有认真看，住在里面的，到底是哪个年龄的人。
市场变大，还是拿到别人的份额？
当然，这不代表现在开幼儿园、开学校就一定做不下去。新的住宅区可能还有很多年轻家庭，有些父母愿意为更好的教育付更多钱，有些连锁品牌也有能力把其他学校的学生吸引过来。
全国学生减少，和某些名校继续排队，是可以同时发生的。只是我们要分清楚，自己的增长到底来自市场变大，还是拿到了别人的 market share。这两件事情，对未来扩张的意义差很远。
大学也一样，它比幼儿园多一些空间，可以跨州招生、招国际学生，也可以做成人进修。
But 如果你告诉我，你要建更大的 campus、开更多分校，我还是会想问：未来的学生从哪里来？你是已经看到新的需求，还是因为过去二十年教育很好做，所以相信接下来二十年也会一样？
我觉得教育这门生意，有一个特别值得思考的地方。
很多行业，我们真的很难预测十年后的顾客。可是学校未来几年的学生，很多已经出生了。他们现在几岁，住在哪里，大概有多少人，是有办法去了解的。出生人数已经在那里，如果做 expansion 的时候，我们只看今年招生不错，却没有看后面几届还有多少孩子，其实是把一个看得到的风险忽略掉了。
而且，人口变化很慢，生意出问题却可能很快。假设一间幼儿园，原本 120 个学生，后来变成 110 个，再变成 100 个，老板可能觉得，辛苦一点还是可以撑。可是当人数跌到 90 个，租金没有少，老师也不能按比例一直减，突然间就做不下去了。
外面的人看到的是，这间学校怎么突然关了？其实那个变化，可能已经发生很多年，只是今年终于撑不过去了。
我们的假设从哪里来？
最近我也隐隐觉得，身边出来创业的人好像少了。但这个还只是我的感受，不能直接说全国都是这样，更不能全部归因于人口。
成本、市场信心、疫情后的经历，甚至大家转去网上做生意，都可能有关系。只是它让我开始留意，以前我们习惯的一些增长条件，会不会正在慢慢改变？
过去做生意，我们很习惯问：
- 这个市场有多大？
- 可以开多少间？
- 可以做到多少 revenue？
以后可能还需要多关注：
等到我这些投资要回本的时候，我的顾客还有多少？
学校让我有这个感触，其实其他生意也一样。
我们今天用来做五年、十年计划的假设，有多少是来自自己的判断，又有多少，只是因为以前一直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