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买不到 commun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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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few close friends saw the pickleball trend two years ago and turned an old factory into courts. They've done well, one of the busier venues in the Klang Valley, and now struggling courts nearby ask them to take over or partner. Pickleball has reached an awkward stage. Many saw the trend and invested five or seven million, counting on payback in three or five years. But the hard part of this business isn't the courts, it's the people. My friend said they do better because they have community: hosts, events, regulars who bring friends and organise games, until the place becomes a circle, not just a venue. I saw something similar in Japan's runner stations near the Imperial Palace in Tokyo, where office workers can change, store bags, rent running gear, run the five-kilometre loop, shower and go. It solves small frictions of daily life, at roughly the price of a bowl of ramen. Sport is less a trend business than a lifestyle business. Whether a sport fades depends on whether it becomes a way of life for a group of people. Money can build courts, but it can't buy community. The people who last are usually those genuinely into the activity. These businesses sell belonging, and the next phase will separate those who understand users and community from those who only saw the money. That attention to small, unglamorous details is the real moat of a community business.
Read full English version →前两年我有几个很熟的朋友看到 pickleball 的趋势，就一起拿了一个旧厂房，改成 pickleball 场。因为是非常熟的朋友，所以这两年他们的发展，我多少都有听到一些。
坦白讲，他们做得不错。
在雪隆区来说，他们算是人流蛮好的 pickleball 场之一。最近跟他们聊天，他讲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因为他们经营得比较好，现在周边有一些做不下去的 pickleball 场，反而跑来问他们有没有兴趣接手，或者合作。
这件事让 pickleball 场到了一个很尴尬的阶段。
一开始大家看到趋势，觉得这个东西很火，好像只要开场就会有人来。于是市场上开始出现很多投资案，有些一投就是五百万、七百万。找一块空地，搭场，装修，然后开始算 ROI，三年回本，五年回本。
听起来很性感。
可问题是，很多人看的是热闹，不是门道。
我自己也是外行人。以前看 pickleball，也只是看热闹。觉得很多人玩，场地很多人订，好像很好赚。但最近慢慢看下来才发现，这种生意真正难的地方，不是场地，而是人。
我问朋友，为什么别人做不好，你们做得比较好？
他说，因为他们有 community。
他们不是只是出租一个场。他们有 host，有活动，有固定的人来玩，有人会带新朋友来，有人会帮忙组局。久了之后，那个地方就不只是一个场地，而是一个圈子。
这句话我觉得很关键。
很多人投资运动生意的时候，想的是资产、装修、坪效、回本期。但真正支撑这个生意的，往往不是这些，而是一个社区有没有长出来。
东京的跑者驿站
最近我也看到另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就是日本的 Runner Station。
一开始是朋友推荐我去看。东京皇居附近有一种服务，叫跑者驿站。简单来讲，就是上班族下班之后，可以去那里换衣服、寄放东西，甚至租跑衣、跑鞋，然后出去跑皇居一圈，大概五公里。跑完回来冲凉、换衣服，再去吃饭或回家。
我看到的时候其实有点惊讶。
因为它解决的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而是很小、很细的生活摩擦。
想跑步，但包放哪里？ 没有带鞋，怎么办？ 跑完流汗，去哪里冲凉？ 上班族不可能穿着跑衣坐地铁回家，那怎么办？
日本人很厉害的地方，就是他们可以把这种很小的需求，做成一个完整的服务。
费用算下来，一次大概四五十块马币。以日本物价来说，差不多就是一碗拉面的价格。你付这个钱，就可以买到一次很顺畅的运动体验。
这种生意其实不是一个暴利生意。
它不像某些项目，可以一下子爆发，一下子融资，一下子复制很多间。它还是要靠地点、服务、清洁、管理、会员，还有长期的信任。
更有意思的是，Runner Station 也不是这几年才出现的 trend。
日本大概在 2007 年东京马拉松之后，市民跑步文化开始成熟，皇居跑步的人越来越多，跑者驿站才慢慢变成一个长期经营的业态。到今天，它已经不是新鲜事，而是城市生活的一部分。
这点让我重新看待所谓的「运动趋势」。
很多时候，我们看到一个趋势起来，就会以为它是风口。然后投资者进来，创业者进来，大家开始算市场规模、回本期、开多少间店。
可是运动这件事，不完全是风口生意。
它更像是一种生活习惯的生意。
一个运动项目会不会退潮，重点不是它现在热不热，而是它有没有变成一群人的生活方式。
卖的是归属感
Pickleball 也是一样。
如果它只是一个热潮，大家玩两次、拍几张照片、发一下社交媒体，那很快就会退。可是如果它慢慢变成固定社交活动，每个星期都有人约，每个月都有比赛，有 host，有初学者，有高手，有朋友带朋友，那它就不是短期 trend，而是一个可以长期经营的生活场景。
如果一个人只是想着，我投五百万进去，三年回本，五年退出，那可能会很辛苦。因为这种生意不是靠钱堆出来的。钱可以帮你建场地，买设备，做装修，但钱买不到真正的 community。
真正能做久的人，通常是本身就很 into 这个东西的人。
他喜欢跑步，所以懂跑者真正要什么。 他喜欢 pickleball，所以懂初学者为什么会留下来。 他真的在这个圈子里，所以知道谁可以当 host，什么活动有人来，什么价格大家愿意付。
这些东西，不是 spreadsheet 里面算得出来的。
当然，商业还是要算。租金、人力、水电、维修、投资回报，都要算。但如果一开始只把它当成一个「资产投资项目」，很容易就会看错。
因为这种生意卖的不是场地。
它卖的是归属感。
跑者驿站卖的也不是 locker 和 shower。它卖的是：我下班后可以很轻松地跑一圈。
Pickleball 场卖的也不是一小时租场。它卖的是：我每个星期都可以跟一群人一起玩，一起流汗，一起认识新朋友。
接下来很多运动风口，都会开始进入分水岭。
第一批人看到趋势，冲进去。 第二批人看到别人赚钱，也冲进去。 然后市场开始过剩，价格开始乱，经营不好的开始退出。
最后留下来的，不一定是装修最美的，也不一定是投资最大的，而是那些真正懂用户、懂社群、懂长期经营的人。
热潮会过去，但生活方式会留下来。
如果 pickleball 最后只是热潮，那它会慢慢冷掉。 如果它变成一种社交方式，它就会留下来。 如果跑步只是减肥工具，它很容易停掉。 但如果跑步变成一个人的生活节奏，Runner Station 就有存在的价值。
日本跑者驿站给了一个很大的启发。
有些生意，不需要一开始就追求爆发。它需要的是密度、习惯、服务和时间。
你要慢慢经营，慢慢把人聚起来，慢慢让一个地方变成大家生活里的一部分。
这种生意不会特别性感，也不一定适合拿来讲很大的故事。可是它如果做得好，是可以很稳、很长久。
前提是，经营的人不能只是看见钱。
他要真的喜欢这件事。
因为只有真的喜欢，才会愿意去处理那些很细、很烦、很不 glamorous 的东西：场地干不干净，初学者有没有人带，老顾客有没有被照顾，活动有没有节奏，大家来了会不会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地方。
这些东西，才是社区生意真正的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