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团队，你更看重能力，还是他对公司的那份“心”？

昨晚写了一小段东西，说一家公司开始出问题，最早出现的讯号，可能不是现金流，而是那些有能力、原本很在乎公司的人，开始安静地离开。结果写完之后，竟然有几个人私底下来 PM 我。不是一个哦，真的有几个。

看完他们的信息，也让我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我们找团队、找伙伴、请员工的时候，到底是他的能力重要，还是他对公司的那份心重要？

如果你问我，我会选“心”。

这个答案其实有一点矛盾，尤其从我这种那么相信数据的人口中讲出来。Sales 可以看，profit 可以算，能力可以通过做过的事情、交出来的成绩去判断。

But 心这个东西，你要怎样量？你总不能跟一个员工说，你这个月对公司的心是 80%，下个月 90% 吧。它很抽象，也很难在 interview 的时候看出来。可是创业久了，我越觉得，这个东西的分量，远比我们想象中重很多。

我讲的心，是他有没有真的在乎这件事能不能做好。发现问题的时候，会不会多想一步；事情出了状况，会不会主动跟进；明明可以交差了，会不会因为觉得还不够好，再回头改一下。有些事情，你没有吩咐，他还是会想到。你未必马上知道，报表里面也未必看得出来，可是累积久了，差别很大。

心，写不进 job description

马云以前分享过一个用人的想法：创业的时候，不要以为请到大公司的高层，团队就一定会变强。他用过一个很有趣的比喻，就像把波音 747 的引擎装进一个不适合它的地方。履历很漂亮，经验很多，来到你的公司，却未必适合当下的环境。他强调的是，找适合的人，大家认同要做的事情，一起把团队培养起来。

Nike 的《鞋狗》也给我类似的感觉。那群早期伙伴，有会计师、律师，也有热爱跑步的人，各有本事，性格又有点古怪。他们互相信任，对这门生意有一种很深的投入。读他们的故事，我最有感觉的，是公司遇到一个又一个问题的时候，这群人就在里面想办法，一路摸索，一路把事情做起来。他们真的把这件事放进了心里。

我还有一个身边的故事，这个就不讲名字了，太 sensitive。我有个朋友创业，公司有一段时间现金流紧到，连接下来有没有办法出粮都不确定。你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情吗？公司请回来的一位高层，拿薪水的高层哦，竟然借钱给公司，让公司撑过那个难关。我听到的时候，真的很有感触。自己的薪水都可能受影响了，他竟然还愿意拿钱出来。这种投入，你要怎样写进一份 job description？又要怎样在请人的时候，用一个问题问出来？

当然，员工没有义务借钱给公司，公司的资金责任本来就在老板身上。让我有感触的是，一个人跟一家公司之间，竟然可以建立到这样的信任和感情。他已经把这件事，看成自己也很想守住的东西。

当我说我选心，我也知道，光有心不会自动把事情做好。不会的东西还是要学，做不好的地方还是要改，能力该补的还是要补。只是相比起一个什么都懂，却始终不愿意认真投入的人，我更愿意跟一个真的在乎、愿意学习、愿意一起面对问题的人走下去。我愿意花时间培养他，也愿意给他机会，因为我相信，他会认真对待这个机会。

不过，那份心也需要公司认真对待。他提出的问题，我们有没有听进去？答应他的事情，有没有做到？他想把事情做好，公司有没有给他发挥的空间？一个人有心，不代表他可以一直承受失望。

那些安静离开的人

写到这里，再回去看昨晚那篇 post。我先不讨论来 PM 我的那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很有能力，也不急着判断他们当初离开公司的原因。我反而在想，为什么那句话会让他们有感觉，甚至愿意私底下发信息给我？

我想，可能是因为那句话，让他们想起了曾经很用心的自己。

他们可能真的打算在那家公司完成一些事情。可能是一份自己认同的使命，可能是想把一个团队带起来，也可能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应该做好，而自己可以出一份力。他们曾经期待过，努力过，也认真想过自己和这家公司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可是到最后，带着很多无奈，还是安静地离开了。

所以，那句话说中的，未必是“我是那个有能力的人”。更可能是：“我曾经真的很想在这里，把事情做好。”

也因为曾经放过心，离开的时候，才会伤心。